
当地时间2026年9月22日,“医学无界——百年互鉴与携手同行:致敬中美医学与健康合作交流活动”在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的美国国家科学院总部举行。本次活动作为北京协和医院建院105周年学术周的海外专场,由北京协和医院、美国国家医学院、美国中华医学基金会共同主办。
9月20日至25日赴美期间,在北京协和医院院长张抒扬的带领下,代表团一行还举办了罕见病学术研讨会,参访乔治城大学医学中心、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及医院。即日起,我们刊发代表团成员系列感想,记录所见所思。百年互鉴,回响绵长;新的篇章,正在开启——
作者:吴南 骨科副主任
2026年9月20日至25日,我随北京协和医院代表团赴美,参加中美医学交流系列活动,在“医学无界——百年互鉴与携手同行:致敬中美医学与健康合作交流活动”的青年学者交流等环节承担发言和交流任务,在乔治城大学骨科作学术报告,参访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相关实验室等。
这次出访落在两个特殊的时间点上:一是北京协和医院建院105周年,二是恰逢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身在其中,我越来越感到,自己要回答的不只是学术上的问题,还有一个更大的课题:中国医学走过百年,今天应以怎样的姿态与世界对话?

▲骨科副主任吴南在青年学者交流环节作报告
百年之后,带着原创成果回到桌前
当地时间9月22日,“医学无界”活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举行,由北京协和医院、美国国家医学院、CMB共同主办。张抒扬院长、Monica M. Bertagnolli院长、Roger I. Glass主席分别作主旨报告。我在活动中作题为《跨越重洋的桥梁:解码脊柱侧凸,连接你我》的发言,从临床问题到基因发现,回顾团队揭示TBX6变异、定义TACS新亚型的研究历程;从合作到共同体,梳理与贝勒医学院、哈佛大学、费城儿童医院等机构多年建立的合作网络;从领导力到培养下一代,分享青年人才联合培养的体会。
这场活动最触动我的,是协和、CMB和美国医学的历史交融。1914年,洛克菲勒基金会创建CMB,其主要使命是建立北京协和医学院及北京协和医院;1921年,北京协和医院开幕典礼隆重举行。换言之,我们与共同主办方面对的,是同一段历史的两端:一端是现代医学远渡重洋,在中国扎下根来;另一端是中国医生带着原创成果,回到了这张桌前。这正是医学交流最深的生命力:它不依附于一时的国际气候,而扎根于共同的专业命题。
罕见病专题讨论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与波士顿儿童医院Wendy K. Chung教授的交流。她介绍了团队从新基因发现到临床新治疗方法的研究和转化历程。目前,我们正与Wendy K. Chung教授等多国专家共同编写《在医学遗传学中实施和应用深度表型分析的最好实践指南》。这项工作把临床医学、医学遗传学与数据科学汇到一张桌子上,也让我坚信:未来最有生命力的成果,很可能诞生在多学科交叉的地方。
参访乔治城大学次日,我受邀面向该院骨科全科室作学术报告。我留意到美国同行对中国病例和学术体系的浓厚兴趣。他们提出的问题,多数正是我们日常面对、且已有自己思考的问题。这种“被追问”的体验比任何指标都直观:中国经验,国际同行已经绕不开了。
参访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时,印象最深的是癌症遗传学实验室负责人邹颖教授的介绍。她毕业于协和医大,现任约翰·霍普金斯癌症细胞遗传学实验室主任,牵头美国病理学家协会光学基因组图谱能力验证项目。此行给我最深的启示不在技术本身,而在组织方式:这里的实验室与临床分子诊断、病理诊断相互衔接,从样本到诊断再到治疗决策,通路完整。如何让科研平台真正长在临床里,是需要思考的最实际问题。
从参与到引领,中国医生的角色正在变化
这次出访,中国医生不是旁听者。在张抒扬院长的引领下,北京协和医院团队在“医学无界”环节承担重要任务,并参加罕见病、转化创新的专题讨论。更深层的变化在于角色:从参与者、学习者,转向议题的贡献者。这种转变不是口号,是由一个个具体的合作场景累积起来的。
过去相当长时间,中美医学交流以“引进来”为主,这次我看到的是双向,中国医生带着自己的临床经验、技术体系与研究成果参与专题讨论。双向交流需要常态化:用备忘录、联合课题、青年互访等形式,让交流不因一时一事而中断。
双向交流的底气,来自中国医学界自身积累的特色。以我所在的骨科领域为例,协和骨科形成了从临床分型到基因发现的完整原创体系。这些源于中国病例资源与临床实践的原创成果,正是我们与美方同行平等对话、相互分享的基础。
历史给了这代中国医生重要的位置
一百多年前,CMB创建协和,把现代医学的种子播在中国;一百多年后,中国医生带着自己的原创成果回到这张桌前。习近平主席在白宫欢迎仪式上的致辞中指出,“中美关系希望在人民、未来在青年”。医学领域的青年交流,正是这句话的生动实践:上一代人把学生送出去学习,这一代人开始把方法带出去共享。薪火相传的实质,是角色的转换。
过去谈国际交流,我们习惯讲“学习”“引进”;这次出访让我看到,以张抒扬院长为代表的中国医生的领导力正以三种更实在的方式呈现:一是专题设置,中方在对话会和学术报告中提出的问题,本身就是国际同行共同关心的问题;二是标准制定,从深度表型分析国际指南的编写,到美国病理学家协会能力验证项目由协和校友牵头,中国医生开始参与定义“怎么做才规范”;三是原创方法的贡献,TACS“中国模型”这样的成果,已成为国际同行理解和诊治疾病时使用的概念框架。领导力的根基,是中国庞大的病例资源、完整的临床体系和几代学者的积累;领导力的意义,在于让中国经验成为全球医学共同财富的一部分。
这次出访所见的有分量的成果,几乎都诞生在学科交叉、跨国合作的地方。更好的想法很少在单一学科、单一文化的内部产生,更多是在边界与边界相撞的地方迸发。正因如此,越是强调自立自强,越要以更高水平的开放合作,在交流中相互成就。
文字/吴南
编辑/陈恔 肖雄
主编/段文利
监制/吴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