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g,L.,Peltier,R.,Zhang,M.M.,Song,D.,Huang,H.,Chen,G.C.,Chen,Y.,Zhou,F.H.,Hao,Q.,Bian,L.M.,He,M.L.,Wang,Z.K.,Hu,Y.,andSun,H.Y.(2020).Desuccinylation-triggeredpeptideself-assembly:LivecellimagingofSIRT5activityandmitochondrialactivitymodulation.J.Am.Chem.Soc.142,18150-18159.AbstractMimickingnature'sabilitytoorchestratemolecularself-assemblyinlivingcellsisimportantyetchallenging.Molecularself-assemblyhasfoundwideapplicationsincellularactivitycontrol,drugdelivery,biomarkerimaging,etc.Nonetheless,examplesofsuborganelle-confinedsupramolecularself-assemblyarequiterareandresearchinthisarearemainschallenging.Herein,wehavepresentedanewstrategytoprogramsupramolecularself-assemblyspecificallyinmitochondriabyleveragingonauniqueenzymeSIRT5.SIRT5isamitochondria-localizedenzymebelongingtoafamilyofNAD+-dependenthistonedeacetylases.AccumulatingstudiessuggestthatSIRT5isinvolvedinregulatingdiversebiologicalprocesses,suchasreactiveoxygendefense,fattyacidmetabolism,andapoptosis.Inthisstudy,wedesignedanovelclassofsuccinylatedpeptideprecursorsthatcanbetransformedintoself-assemblingbuildingblocksthroughSIRT5catalysis,leadingtotheformationofsupramolecularnanofibersinvitroandinlivingcells.Theincreasedhydrophobicityarisingfromself-assemblyremarkablyenhancedthefluorescenceofnitrobenzoxadiazole(NBD)inthenanofibers.Withthisapproach,wehaveenabledactivity-basedimagingofSIRT5inlivingcellsforthefirsttime.Moreover,SIRT5-mediatedpeptideself-assemblywasfoundtodepolarizemitochondriamembranepotentialandpromoteROSformation.Coincubationofthepeptidewiththreedifferentchemotherapeuticagentssignificantlyboostedtheanticanceractivitiesofthesedrugs.Ourworkhasthusillustratedanewwayofmitochondria-confinedpeptideself-assemblyforSIRT5imagingandpotentialanticancertreatment.文章链接:https://pubs.acs.org/doi/10.1021/jacs.0c08463
2025.11.10
北京协和医学院肿瘤学博士、临床医学博士后。致力于放疗副作用的诊疗及放疗免疫激活效应的研究,在放射性损伤防护方面及放疗免疫联合效应方面取得一定成绩,曾获得北京协和医院优秀临床博士后。多次在美国放射肿瘤学会(ASTRO)年会、中华医学会放射肿瘤治疗学年会口头发言。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1项,院校级基金2项。
2025.11.10
北京协和医院拥有的“胰腺导管内乳头状黏液性肿瘤模型小鼠及其肿瘤细胞的制备方法和应用”科研成果,拟进行科技成果转让,欢迎有兴趣的单位来参与洽谈转让。公示日期:自2025年11月6日----2025年11月21日止联系人:北京协和医院科研处科技成果转化办公室电话:69155708公示人:北京协和医院科研处科技成果转化办公室2025年11月6日
2025.11.06
2025.11.05
根据《北京协和医院促进科技成果转化管理办法》(协科研发〔2025〕43号)规定,对“一种针对RDH12突变的基因治疗药物”科技成果的成果转化相关事项公示如下:一、成果名称及简介:成果名称:一种针对RDH12突变的基因治疗药物成果完成人:睢瑞芳、周芸羽、邹绚、周庆璋、李雅玫、卫星、姚凤霞、回相宜、谢若天二、拟交易价格:168万元及销售额5%提成三、价格形成过程经发明人同意,并与北京因诺惟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协商,双方同意以专利权转让方式实施该科技成果转化。特此公示,公示期15日,自2025年11月5日起至2025年11月20日。如有异议,请于公示期内以书面形式实名反映。公示人:科技成果转化办公室联系电话:69155708科研处科技成果转化办公室2025年11月5日
2025.11.05
今年是我国内分泌学奠基人刘士豪教授诞辰125周年。为了大力弘扬刘士豪教授严谨求精、开拓创新的研究精神,激励和培养内分泌代谢领域的青年学者,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内分泌重点实验室(北京协和医院)设立“刘士豪青年研究基金”项目。该项目旨在吸引内分泌代谢领域的临床和基础研究人员,开展创新型合作研究。欢迎相关青年医生和科研人员踊跃申报。现将2025年度刘士豪青年研究基金项目申请指南公布如下:一、指南内容项目应紧密围绕实验室重点研究方向,研究内容具有创新性。重点支持以下方向:方向一、慢性内分泌代谢性疾病的风险评估、早期诊断和合理干预方向二、内分泌肿瘤的精准诊疗方向三、遗传性内分泌代谢疾病的临床和基础研究本年度计划支持一类课题5项,资助额度为10万元/项;二类课题10项,资助额定为5万元,研究期限为1年。二、申请人资格1.国内、外医疗机构或大学具有硕士及以上学位或中级及以上职称的医学、生物学领域的相关工作人员。2.申请人必须与至少一位重点实验室固定研究人员合作申请。3.申请人年龄在45岁以下(1980年1月1日以后出生)。三、优先考虑资助课题原则1、研究课题符合指南研究方向。2、与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内分泌重点实验室(北京协和医院)固定人员共同承担国家任务或合作申请重大基金。3、在学术上有重大价值并经评审讨论通过的研究课题。四、申请办法申请者下载项目申请书,同时填写好一式三份纸质申请书,经所在单位同意盖章后,于2025年11月30日前寄送,同时提交电子版。逾期将不予受理。申请的课题由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内分泌重点实验室(北京协和医院)审查、评审及批准。五、联系方式联系人:张茜联系邮箱:zhangqian6088@pumch.cn通讯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1号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邮政编码:100730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卫健委内分泌重点实验室2025年度刘士豪青年基金项目申请书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卫健委内分泌重点实验室课题管理暂行办法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卫健委内分泌重点实验室2025年度刘士豪青年基金项目申请指南
2025.11.05
人物小传周玉淑(1939年8月1日—2025年9月11日),出生于河北乐亭,著名急诊医学专家,北京协和医院急诊科教授。1964年毕业于吉林医科大学,同年进入北京协和医院工作。1964—1980年,历任内科住院医师、主治医师。1980年8月至急诊室工作,1982年在《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重视和加强急诊工作》,1983年4月,协助邵孝鉷教授在北京协和医院建立中国第一个完全独立建制的急诊科。1993—1997年任北京协和医院急诊科主任。周玉淑长期扎根内科和急诊临床一线,尤其在血液病急症、内科急症以及跨专业急症的诊疗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曾获北京协和医院医疗成果三等奖3项,获医院先进工作者、优秀教师等荣誉。曾任中华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常务委员、急性中毒防治组组长,北京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副主任委员,《中国临床医生杂志》副主编,主编论著《现代急性中毒诊断治疗学》。2015年获北京协和医院杰出贡献奖。精彩瞬间访谈节选矢志从医终圆初心严晓博(以下简称“严”):周教授您好!请您做一个自我介绍。周玉淑(以下简称“周”):我是周玉淑,1939年8月1日出生在河北省乐亭县胡庄村,那儿人多地少,而且都是盐碱地,比较贫困落后。我的祖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为了改变家里经济状况,让我父亲闯关东,和乡亲们到东北做学徒。后来父亲做了会计,走了经商这条路。我母亲是一个朴素的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但对家庭照顾得很周到。▲周玉淑(中)与父母的合影严:请您谈谈小学和中学的求学经历。周:我出生在旧社会,当时日本鬼子侵略东北,我父亲经商时是国民党统治时期,所以我的童年可以说历经灾难。1947年刚入小学没多久,因为战事,母亲带着我和十几岁的表哥徒步到沈阳,买火车票奔到天津,在天津暂住了三年,我再次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念。天津和北平解放以后,我们才回到东北,小学三年级的我又插班到长春西五马路小学。得益于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我很快跟上了进度,学习成绩还不错,特别是班上曹锦华大姐把我当成小妹妹一样照顾,我很感谢她。初中毕业时,我因品学兼优获得了“三好学生”称号,被直接保送到长春第十一高中,高中毕业时也获得了优秀毕业生证书。我的志愿是学医,最后如愿被录取了。▲1956年初中毕业时,周玉淑(一排右三)与老师及同学的合影严:您当时为什么想学医?周:七八岁时我就萌生了这个愿望。那时我身体很虚弱,常有点小毛病,严重时母亲就带我到医院去看病,我看见大夫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手里拿着手电筒和压舌板,给我查一查、开点儿药,回去一吃过两天就好了,所以觉得医生这个职业很神圣,能把别人的病治好,我将来也想做这样的人。为了实现学医的愿望,考大学时,我前三个志愿全部报了吉林医科大学。第一志愿是医疗系,第二志愿是儿科系,第三志愿是公共卫生系。通过努力,我的成绩超过了第一志愿的录取分数线,但学校统筹考虑,把我分到了公共卫生系。我很理解,无论哪个专业我都会全力以赴地学好。就这样,我成为了吉林医科大学的一名医学生。严:您当时在吉林医科大学学习和生活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周:那五年还是很艰难的。我们1959年入学,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国家粮食短缺。当时学校食堂十人一桌、轮班分饭,我饭量小,就尽量每天早去,自己少分一点,给饭量大的同学多分一点,大家互相帮助、互相鼓励,度过了这段困难时期。两年的基础理论课学习以后,我们就要进入临床。因为吉林省广大农村和基层需要补充大量医疗新生力量,按照省里的指示,学校把三个专业全部改成了医疗专业,我又回到了初衷。除了学习以外,我们那个年代很注意劳动教育,我参加过学校基建队的建筑工作,农忙时学校还会组织我们下乡,跟农民一块儿收麦子。虽然手磨出泡、很累,但是大家很高兴。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年的生产实习,要为将来参加工作、步入社会打基础。学校选择把我们班送到外地一个小城市的部队医院,给我们一个独立锻炼、接受考验的机会。当时班级团支书因病休学了,老师让我接替担任,负责安排我们在外地学习和管理的相关工作。我们圆满完成了实习,结业时都得到了好评。最后我们有15名同学很荣幸地被北京协和医院选中,成为了这里的住院大夫。▲1964年从吉林医科大学毕业到北京协和医院工作的15名同学合影。前排左起:贲雅信、薛桂荣、周玉淑、刘秀琴、华桂茹。二排左起:狄亚芬、宋明家、杜永昌、张宝泉、宗淑杰。三排左起:郎景和、江国柱、姜永金、于宗河、石健民。初入协和恩师引路严:您对协和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周:1964年毕业后,医院人事处王来荆老师把我们从北京站接到了协和医院。一看见协和的老楼,我很震惊,没见过如此宫殿一样的医院,觉得很荣幸能在这样一个医学殿堂学习本领。第一年我们是双重任务,既做住院大夫,也有再次生产实习的意味,经历了24小时住院医师负责制培训,为之后的成长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严:您觉得协和培养医生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周:我觉得最大特点是让大家以病人为本,这是24小时负责制的意图之一,另一个是让大家年轻的时候好好下功夫,要吃苦、努力。记得科主任在我们上岗教育时说:“你们要学会吃饭、学习、工作和休息。”我后来在24小时负责制的实践中深有体会。协和当时给我们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一直到现在都觉得非常有用。▲1964年8月,周玉淑在天安门前留影严:从1964年到1980年,您在内科成长为了一名主治医生,这期间主要做了哪些工作呢?周:我们这一代人做住院大夫的时间非常长。文化大革命期间,协和对于年轻的住院大夫依然按照低年资住院医、高年资住院医、总住院医师和主治医师的标准来培养,所以虽然近15年没有晋升,一直是高年资住院医师,实际我们已经在做主治医师的工作。后来我进入了血液组,非常感谢内科安排了张之南[1]教授“一对一”地指导帮助我。张之南教授除了带我做好医疗工作以外,还训练我的经验总结和撰写能力。因为他是《中华血液学杂志》的编委,收到文稿后他先审改、再让我看一遍,我从中受益匪浅。张之南教授和王爱霞[2]教授还是我们医院倡导中西医结合的老师。我们虽然是血液科的,但都认真学了一些中医,根据患者的病情扶正祛邪,给出中西医结合的治疗。在我下到基层的时候,利用中草药也能给病人服务,确实发挥了一定作用。严:您还接触过哪些印象深刻的协和老专家?周:在协和对我影响最大的有四位专家。第一位是毕增祺[3]教授。当我作为一个医学生,一头雾水地进入协和内科做住院大夫兼实习大夫时,我遇到了非常慈祥的毕老。他为人正直、要求严格、原则性很强,但是非常善于帮助人、关心人,从关心当中让你得到克服困难的勇气、增强学习的信心。逢年过节想家的时候,毕老和他老伴王来荆老师都邀请我们去家里做客,让我们在异乡得到了家的温暖,所以感觉内科确实是个大家庭。第二位就是我加入血液组后遇到的张之南教授,非常支持、关心我。当我表达了有意向去做急诊医学、离开血液组时,他一拍大腿,笑着对张安[4]教授说:“好啊,让小周去急诊,咱们血液病的急诊病人在那儿就有人照顾了!”第三位是邵孝鉷[5]教授。这几十年我们一直互相陪伴,从急诊创科到现在一路走过来,我们两个是黄金搭档,我永远配合邵老,邵老是我的后盾和主心骨,是我们急诊医学和急诊科的老前辈,我很感谢邵孝鉷教授对我后半生的帮助、支持和指导。▲邵孝鉷教授(左)与周玉淑教授(右)另外,陈敏章[6]教授当时也是消化科的骨干,我认为他是全面发展的教授,人员紧缺时,他和张之南教授两位高年资大夫轮流值24小时,承担了管理整个病房的工作,做事井井有条,病人平平安安,给科里的年轻人作出表率。这些老专家对于工作严谨科学的态度、认认真真的工作原则和踏踏实实的做人品格都是我学习的榜样,是他们让我在协和逐渐成长成熟起来,直到现在我还是念念不忘。淬炼于野“全科”实践严:可以谈谈您参加医疗队的经历吗?周:我参加的短期医疗队有抗震救灾,一般是三个月左右。还有流行性脑脊髓膜炎[7]的救治,当时条件不像现在那么好,抢救时有的孩子出现了呼吸衰竭或者一口痰憋住,我们垫几块纱布,甚至直接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大家没有考虑个人安危,全力以赴地工作。新疆马兰基地的工作,我也去了将近三个月。不能让大家知道我干什么去了,在大家视线中消失了很长时间。对我来说,不光是工作上的锻炼,同时也受到了为国为民的爱国主义教育。1968年,我参加了支援祖国“三线建设”的医疗队。按照卫生部指示,协和指派了8名各个专科的大夫、护士到四川山区,为当地的工人、农民服务。后来又把我分到北京的一个三线建设点,独立管理医疗队员,与当地医务人员协同工作。▲周玉淑(左一)与其他医疗队员在四川山区记得那时有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因为当地卫生条件比较差,导致了蛔虫性的肠梗阻,若不及时手术,可能危及生命。外科管珩大夫下决心与大家一起完成这个急症手术,可医疗队没有麻醉科大夫,怎么办?在管珩大夫的指导下,我这个内科大夫与另一个妇科大夫帮着做了乙醚麻醉,保障病人平稳完成了手术,总共掏出两碗蛔虫。孩子病痛解除了,家长特别高兴。这样的例子很多,医疗队只有8个人,专业也不那么完善,在严鸿珍队长的领导下,我们还是克服了当时环境的诸多困难,得到了很好的锻炼。1978年,我又参加了支援大西北的第10批医疗队。当地卫生局、医科院的领导给我们的任务主要是培训,我配合领导工作,眼科李静贞大夫、内分泌科白耀大夫、放射科唐奎福同志在关键的县医院里起到了很好的作用,疑难病人诊治取得很好疗效。▲1978年,周玉淑作为巡回医疗队队员在甘肃当时有一个病人,低烧、全身无力、消瘦、有轻微贫血,迟迟没有确诊。白耀[8]大夫跟我们商量,请唐奎福同志给她详细做了钡餐造影[9],又查了血沉[10]、做了结核菌素试验,发现都有阳性结果,我们分析很可能是结核病变,因此大胆地给她试用了抗结核治疗,后来病人完全康复了。我们走的时候,她高高兴兴往我兜里塞了一封信,说:“周大夫,谢谢你,我全好了!”等踏上回程的车,打开信封一看,除了感谢信,还有十斤全国粮票。尽管不知道病人的名字,但我知道她是县文工团唱《夫妻识字》的女演员,所以赶紧下车,通过卫生局把粮票还给了她。你为老百姓做一点工作,他们就特别热情地对待你,那种朴实的感情,令我很感动。“哪里困难到哪里去”严:后来您是如何结缘急诊的?周:1980年底,我服从内科的值班安排,被派到急诊工作,本来是两个月,由于人手紧张,我就一直干了八个月。完成八个月轮转后,总住院医生跟我说两个地方需要人,条件好一点到外宾门诊,还有一个就是急诊。当时邵孝鉷教授是急诊室的负责人,他希望我继续留下。我想,我要向邵老学习,哪儿最困难去哪儿。再说我觉得急诊虽累,但医护人员互相配合,工作气氛非常好,而且这个专业很干脆——病人好了,我们心里特别高兴,有一些晚期的病人预后不好,但我们尽到努力,也就心安了。所以就这样我作为一个内科大夫,在急诊干了将近两年,一直到邵孝鉷教授创办急诊科,我是他唯一的“大夫兵”。严:协和医院创办了中国第一个急诊科,请您讲讲当时创建的历程。周:医院虽然没有急诊科,但一直都有急诊室。以前我们医院急诊室以护士为主,大夫是流动的,轮转周期约1—2个月,所以很难长久考虑急诊如何提高、如何改善、如何为病人创造更多有利的诊疗条件。当时卫生部崔月犁[11]部长在我们医院蹲点了很长时间,看到世界上很多急诊医学中心、急救中心都成立了,觉得要赶上世界先进水平,大的传统科室要先进,急诊这个角落也不能被忽略和遗忘,因为危重病人和急症病人比门诊病人更需要好的诊断和治疗条件,所以希望把协和医院作为一个试点。1979年,邵孝鉷教授被任命为医院急诊室负责人。1983年4月,在医院的支持和安排下,邵孝鉷教授正式创办急诊科,全国第一个走进了急诊医学专业,起到了带头和样板作用,后来很多大医院相继按照协和医院的范例开展工作。邵老虽然是老前辈,但没有架子。有时候大家跟他开玩笑,说邵老您傻不傻,让您到外宾门诊,又干净又安静,那么好的条件,您干嘛不去?选择咱们医院里有名的忙、脏、乱的地方,您真是“傻帽”。上海电影制片厂有一个很好的影片叫《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后来我们护士就说,“哎呀,老头儿,您简直就是‘傻帽和他的女儿们’”,包括我这个年龄也是邵老女儿那一辈,所以等于是邵老领着我们这一群丫头创办急诊科,很艰难的。▲急诊科人员开展集体学习,站立者为邵孝鉷,左四为周玉淑严:1982年2月,您在《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重视和加强急诊工作》,为推动急诊学科创立作出了重要贡献。您为什么会撰写这篇文章?周:对于创办急诊科,首先是病人有需求、有愿望,有卫生部和医院领导的高瞻远瞩,那么从医务人员的角度也要统一认识、作出表态。当时邵老把这个任务给了我,我根据自己在急诊工作的感受以及掌握的实事求是的资料,写出了这个呼声,并请邵老与医务处修改。院领导认可后,稿件被交到了《人民日报》编辑部。写完后我觉得完成任务了,至于什么时候发表、会有什么影响,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因为每天忙工作、很累,后来在医院里碰到我们当时的外科党总支书记,他说我很勇敢。▲1982年2月8日,周玉淑在《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重视和加强急诊工作》严:急诊科刚创建时,工作环境是怎样的?周:很差,我们那个角落是忙、脏、乱,没人愿意去工作的地方。所以在科主任邵老的带领下,我们首先组成了一个管理组,请陈敏章院长一起订立了科训——“高速度、高效率、高度责任感,一切为急伤病患者”,这是对所有急诊医务人员要求的标准和努力的方向。▲陈敏章为急诊科订立的科训后来陈院长调任卫生部部长,协和医院院长由朱预[12]教授接任。朱预院长也很支持初建的急诊科,订立了一些制度和规定。首先要求每个科室,尤其像内科、外科、妇产科、神经科这几个大的传统科室,要有一位副主任直接管理急诊相关工作,通过本科室总住院医师与急诊科密切联系。第二,要求三年以上的住院医师才能承担急诊的诊疗任务。住院医师在晋升主治医师之前,累计在急诊工作不能少于六个月。第三,每个月组织关于急诊工作的院长汇报会,规定主要科室的副主任和总住院医参加,由急诊科报告该月工作,如果有分歧可以讨论,决策了以后大家共同努力,这些制度与要求对急诊科的发展起到了强有力的支持作用。▲20世纪80年代初,周玉淑(左)为急诊医护人员培训在这些制度指导下,我们着手从三个方面开展工作。人的因素是最重要的,我们首先组织流水大夫培训,提高技术水平,同时开展护士培训,使医护更好地配合;然后是设备,要靠协和医院、医科院给予大力支持;第三是努力改善病人的就医环境,我们在上级支持下建立了急诊观察室,在急诊旁边的小院里盖了简易的病房,有18张床,多年来为我们急诊病人住院治疗解决了很多问题。深耕一线推动学科发展严:在协和医院的几十年间,有没有给您留下深刻印象的病例?周:印象深刻的病例很多很多。1976年唐山大地震后,从当地转送来一位参加抗震救灾的上海医疗队队员,三十出头,因为在救灾工作中很劳累,加上当地的卫生、生活条件比较艰苦,所以得了病。他是高度过敏体质,在当地用药后导致过敏性休克,出现了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状态,再不及时控制就会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危及生命。张之南教授和大家一起在病房守了三四天,指导我们抢救,带领值班大夫做试管法凝血实验,准确把握用药时机,最后控制住了病情,病人得以康复。老一辈专家以身作则、以身示教,使我们很受教育,也很感动。另外,我们与兄弟科室合作救治过一位诊断很不明确的农村妇女。她可能自己怀孕了还不知道,吃了几根不干净的黄瓜,导致腹痛、腹泻,被送到急诊时出现休克症状。可是肠道感染不该有贫血表现,仔细检查腹部体征,也不像阑尾穿孔、腹膜炎等感染性休克,于是请妇科会诊,考虑不排除宫外孕。妇科吴葆桢[13]主任和急诊科邵孝鉷主任商量,最后决定在抢救室紧急给病人手术止血,纠正失血性休克,这是在协和急诊科开展的第一例抢救手术。最后病人痊愈出院。▲多学科协同,在急诊抢救室内紧急开展手术还有一个病人,他是陪伴妻子到乳腺外科做手术的,午饭后2小时突发腹痛、恶心、呕吐,胰腺部位有明显压痛,血清淀粉酶急剧增高,考虑急性胰腺损伤,甚至可能是坏死性胰腺炎。急诊科和外科共同严密监测,观察到腹部平片有动态变化,朱预院长决定开腹探查,发现病人15年前因胃溃疡做了胃大部切除,但留下的十二指肠发生套叠,造成梗阻,引发了严重的胰腺损伤。最后两人在不同的外科病房都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夫妻双双把家还。像这些例子,都是老前辈和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所以临床工作还是非常有意义的。严:可以跟我们谈谈您的科研成果吗?周:在急诊科,我们所选的研究题目都是与病人、与临床疾病有密切关系的。我曾经和邵孝鉷教授做过一个题目——不典型急性心梗的临床情况,这类病人在早期鉴别诊断时容易被忽略,我们的总结和研究对于保障其及时救治确实起了很好的作用。急性胰腺病在急诊发病率很高,多半涉及跨专业的问题,所以我们探讨了非胰腺本身疾病引发的胰腺炎症和损伤,积累观察了很多病例,研究也比较成功。▲邵孝鉷(右三)、周玉淑(右二)带领团队在急诊科查房严:您曾经去美国和瑞典访学,这两段经历让您有何收获?周:我很幸运,医院安排我出去学习两次。第一次是1989年,我自己去了美国加州洛马林达大学医学中心(LomaLindaUniversityMedicalCenter)。考虑到急诊总有一定比例的危重病人,抢救过来后有个危重症监护室过渡下更好,而我所在的医院有一个很大的ICU,所以后来我跟老师商量,上午半天去ICU,下午回急诊。老师很通情达理,帮忙实现了,这使我对今后协和医院急诊ICU的发展有了初步的想法。▲周玉淑在洛马林达大学医学中心洛马林达大学医学中心的急诊环境宽敞、明亮、干净、安静,管理协调工作做得很好,人员力量较充沛,设备完善,比如有能在房顶上降落的急救直升飞机,以及很好的网络系统,抢救室的屏幕随时报告转送来的病人状况,也可以通话。我此行最大的感受是,我们要建成自己的、符合中国国情的急诊科。1997年,我们随陆召麟[14]院长和马遂[15]副院长(兼急诊科主任)到瑞典短期学习,考察急诊医学临床专业的工作管理,一共10个名额,医院给了急诊5个。经过学习,我们更有信心把协和医院的急诊科搞得更好。▲1997年,周玉淑(二排右三)随北京协和医院考察团赴瑞典短期学习考察急诊医学临床与管理工作严:后来急诊科又有哪些发展?周:我们1983年建科,在协和老楼的西北角,1995年搬到业务楼(现内科楼),从全地下室搬到了半地下,整个环境一下提升了。现在搬到了新门急诊楼,建立了急诊重症监护室,设备也增强了。40多年来,我们始终保持在全国首位,没有掉过队,这都是在医院支持下,大家努力的结果。我替邵老看到了新时代的一切,他也会得到安慰。严:您筹建了中华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的急性中毒防治组并担任组长,这个专业组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创建的?周:急诊医学分会成立的时候,为了更好地开展专业活动,提高技能,为病人服务,所以组成了七个专业组,包括复苏组、创伤组、危重病组等。后来大家考虑到急诊有很多中毒的病例,特别是基层的病人往往求治困难,所以更有必要成立急性中毒防治的专业组织。因为我在科里做过急性中毒的发病情况调查,也学习了一些诊疗方法、总结出了急性中毒防治原则,所以学会就把组建这个专业组的任务交给了我。▲2001年,周玉淑(左二)参加全国复苏、灾害与急性中毒学术研讨会我们请的顾问多半是专门做毒理研究的,包括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和307医院的专家。学组的主要工作是组织学术交流活动,通过交流,大家既能相互汲取经验教训,也能建立联系,遇到诊断不明、药品缺乏等困难时可以互相寻求帮助。另外根据工作需要,我们组织专家编写了一部《现代急性中毒诊断治疗学》,还编了很多急症手册作为口袋书,便于大家参考。现在有很多年轻人接替我们继续做着学组的工作,对全国急诊医学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心怀感恩薪火传承严:您是医生,也是老师,在培养学生时,您最注重的是什么?周:不管是见实习的医学生、进修生还是研究生,首先要以病人为重,把病人一切都安顿好,自己才能去整理资料或者休息,要时刻考虑到病人的切实利益。第二,我们要求学生一定要端正态度、严谨求实,做任何学习和总结都不能脱离病人的实际情况。第三,学无止境,新的技术要掌握、要提高,但基本功绝对不能丢,有时往往一个认真的体格检查就让我们的思路开阔,让诊断和治疗方案有所变动。教学时我常举很多活生生的例子,努力做到医术和医德共同教授,使大家收获更大。▲周玉淑(左二)在床旁带教严:您觉得协和医院有哪些制度是值得长久发扬的?周:我们从建院以来就非常重视人才的培养,这个原则和方针不能变。有了高素质的人,才能把医院交办的任务完成得更好。第二,从老协和开始,医院就注重合作、协作,这个传统不能丢。比如院内很多疑难复杂的病例需要各科会诊,院外可以与医联体单位、国内外同行互帮互带、增进交流、共同提高。第三,注重发挥我们医院的综合性优势,医院现在做的罕见病研究也彰显了我们的综合实力,希望协和能为疑难罕见病患者给出更好的诊治方案,在全国起到带头作用。严:从医几十年,您觉得最有成就感的事情是什么?周:我是个很普通的临床医师,没有什么惊人的科研项目,也没有什么惊人的事情,但我这一辈子作为协和的员工,能够很好地在医院领导下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觉得心满意足了。另外医院给了我很多为社会服务的机会,比如中华医学会、北京急诊医学分会的工作,巡回医疗、医学杂志编辑工作等,得到了社会的认可,这也是我感到知足的方面。▲退休后,周玉淑(前排右一)积极参加医院组织的巡诊带教工作严:急诊科工作特别辛苦,您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之间的关系呢?周:人总是要面对很多现实,我老伴是铁路系统的科研人员,需要全国各地跑,我又在急诊,也很忙,但矛盾不会影响工作,要摆好心态,努力去克服,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严:如果让您再做一次职业选择,您还愿不愿意选择医生?周:选择!我虽然老了,残疾了,体型也变了,我不会脱下白大衣的。严:对于工作了一辈子的协和医院,您有什么话想说?周:非常感恩党、感恩国家、感恩协和对我一生的培养,另外我还要感谢两个科室,一个是我的“娘家”——内科,给我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另一个是急诊科,从建科到现在,我们共同努力奋斗,退休以后,科里依旧给了我很多关爱和帮助,所以我非常感谢自己的家,我也会永远关爱自己的家。严:对年轻的后辈,您有什么嘱托?周:我从25岁进入协和,一直到现在80多岁,几十年来,协和精神与协和的优良传统已经刻在心里了。我想,每一位协和人都应该牢记医院的院训——严谨、求精、勤奋、奉献,它是我们行为的准则和行动的动力。注释[1]张之南(1929-2014年),江苏武进人,著名内科学家和血液病学家。曾任北京协和医院内科血液专业组组长、中华医学会血液学会主任委员。[2]王爱霞(1932-2023年),上海人,著名感染病学专家。曾任北京协和医院内科学系副主任、传染组组长、感染内科主任、外宾医疗科主任。[3]毕增祺(1925-2023年),安徽歙县人,中国肾脏病学奠基人之一,北京协和医院肾内科创始人。[4]张安(1916-2009年),广东新会人,著名内科学家、血液病学专家,曾任北京协和医院血液学组组长。[5]邵孝鉷(1922-2013年),浙江温州人,中国急诊医学奠基人。北京协和医院急诊科创始人。[6]陈敏章(1931-1999年),浙江杭州人,著名消化内科学家,北京协和医院消化内科教授。1983-1984年任北京协和医院院长,1987-1998年任原卫生部部长。[7]流行性脑脊髓膜炎,乙类传染病,简称流脑,是由脑膜炎奈瑟菌引起经呼吸道传播的急性化脓性脑膜炎。[8]白耀,出生于1931年,内蒙古包头人,著名内分泌专家,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教授。[9]钡餐造影(消化道钡剂造影)是一种通过口服硫酸钡混悬液作为造影剂,在X线透视下观察食管、胃、十二指肠等上消化道结构的影像学检查方法。[10]血沉是红细胞沉降率的简称,指红细胞在一定条件下沉降的速度。[11]崔月犁(1920-1998年)河北深县人,1937年6月参加革命。1982年4月任卫生部部长、党组书记,兼任全国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副主任。[12]朱预(1927-2013年),江苏人,中国普通外科内分泌外科学奠基人之一,北京协和医院原院长。[13]吴葆桢(1930—1992年),安徽歙县人,著名妇产科学家,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教授。曾任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14]陆召麟,出生于1939年,上海人,著名内分泌学专家,北京协和医院原院长。[15]马遂,出生于1945年,江苏吴江人,中国急诊医学专家,北京协和医院原副院长。
2025.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