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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里的“五·四青年节” ——郎景和院士与青年读者分享《一个医生的故事》

发布时间:05-30-2016 点击数: 字体:

编者按:五月,是北京短暂春天里最让人期待的月份。在五月,人们播种希望,放飞梦想;在五月,有我们青年人的节日“五四青年节”。今年,协和的青年代表们选择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方式来纪念96年前的那一天。没有喧嚣,没有欢庆,团委&青年工作部在5月4日中午,将青年代表们相聚在一起,在温暖的午后时光,与郎景和院士一道阅读他著作的《一个医生的故事》。

郎院士与来自院内8个团总支的22名青年代表分享了他的从医经历和感悟,青年医生们则开放地交流了阅读这本书后的感触,坦诚自己在日常工作中的“心结”。郎院士语重心长地就青年医生普遍遇到的问题和疑惑进行讲解,像是给大家的“心病”开的“处方”。为了帮助更多的青年医生解开心结、坚定从医信念,编者将现场发言进行整编,供读者分享借鉴。

郎院士现场签名赠书 摄影 刘硕

话题一:来协和进修或实习,我们应学些什么?

王储(骨科主治医师):我在协和工作已经七年,遇到不少医学生或来协和规培、进修的大夫说,“我觉得我在协和的三年里没有学到东西”。我当时感到很惊讶,但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我自己也没有认真想过,在协和的七年中我学到了什么。郎老师,您认为对于外院来协和学习的医生以及本院的年轻医生来说,在协和,我们应该学些什么?

郎院士:谢谢王储大夫的提问。非常高兴团委组织这次读书会,谢谢大家对《一个医生的故事》的关注。我非常愿意通过这本书来和年轻人交流。我一直在说,我不愿意做“教父”,而是做大家的“朋友”。我1964年来协和工作,几乎从未长期离开过,从一名小大夫做起,也经历过轮转。刚才你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协和到底给了我们什么?”当然,教我们“如何当大夫”是肯定的,而且我也一直认为,要想当一个好大夫就要在协和。因为协和相比其他医院来说自有它独特的地方,不仅在于技术高超,而在于它的“人文内涵”——它对病人、对同事、对科学、对医学的基本理念,是我认为最重要的。

王储:在郎大夫的书中讲到,一个成功的手术,决策占75%,技巧占25%。我边读这本书边思考,“协和文化究竟是什么?”我的体会是,协和文化是通过上级大夫体现出来的“人格的魅力”,她不像我们学习做腹腔镜或者阑尾切除那么直白,她是潜移默化地在影响我们。年轻医生很容易学习甚至模仿上级医生,因此,在协和,真正影响我们的是“大家风范”。那些对我说“在协和没有学到东西”的医生可能是说在这里短期内没有学到什么高难度的“技术”,但我认为,“技术”是可以一段时间的锻炼掌握的,但是“医生的品格”是只能在协和慢慢熏陶的。

话题二:遇到不能帮助的病人,我们该如何面对患者和自己?

李舒(妇产科住院医师):我现在在妇产科急诊,经常遇到让我非常想去帮助但又无力帮助的病人,这时我会感到很沮丧。后来,我读到郎大夫书中写到的几则故事,对“总是去安慰”这句话有了更多的体会。有时,我们对病人说的一句宽心话就能安抚她的情绪。比如,在急诊,我们经常接诊先兆流产的病人,其实在专业人员看来并没有太大危险,但患者和家属都特别焦急。我尝试去体会她的心情,和她说“别太担心,回家好好休息,放松心情,你很有可能生一个非常健康的宝宝。”这时,她的状态就和进诊室时完全不同了。急诊工作的经历让我得到了成长,郎大夫的书也帮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尽管如此,作为“小大夫”,仍然有很多无法帮助的患者,不知郎老师在这种时候是怎样去面对患者和自己内心的?

郎院士:我们当大夫的确是为了解决病人的“问题”,治好她的病,但这只是sometimes,多数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予病人安慰。“安慰”其实更重要。比如,你刚才提到的“先兆流产”的病人。对她来说,怀孕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当面临有可能流产的情况时她自然会着急。作为医生,我们会告诉她应怎么用药、怎么注意休息、注意腹痛等等,但是我会这样告诉我的病人,“我们很难把一个好的青苹果从树上摇下来”,就是在告诉她,“你肚子里的胚胎如果是好的,那么就不太容易流产。如果流产了,则常常说明胚胎有点问题。”通常,病人听到这句话后会安心很多,因为对她来讲,只要顺其自然地耐心等待“瓜熟蒂落”即可,不必过于焦虑。

话题三:我们是否应评价同行的治疗?

谭先杰(妇产科主任医师):李舒提到的这种“无力感”是每个医生都会有的。“小大夫”有小大夫的无力感,大教授也有大教授的无力感,有时还更多。对我而言,我只能去帮助我能帮助的、力所能及的病人。郎大夫书中还有一篇文章,题目是《一个被忽略的医德问题》,提到对于同行是否要评价的话题。在协和,我们遇到的很多患者都是疑难重症,他们大多辗转了几家医院,被几位医生看过,治疗无果后来到这里。对于之前医生的判断和治疗方案,我们有时会有不同意见,但是我们不应过多去评论,因为当时的情况我们并不了解。这样做也可能会避免一些“医疗暴力”事件的发生。

郎院士:对于这个问题,我的一贯原则是,从不评论!我不评论其他医院和医生的诊疗行为,我只针对病人当前的情况给出我的治疗建议。反之,我们的评论给病人带来的伤害可能会超过疾病本身。

话题四:在“科研”和“发文章”日渐被作为评判医疗机构水平的要素的时代,以“医学人文”和“病人关怀”为核心文化的协和如何继续引领中国医学?在协和工作的医生该如何平衡“科研”与“临床”、“医学人文”之间的关系?

郎院士:近十余年间,其他学科对医学的影响很大,可以说医学是在其他学科的“前拉后推下爬行”。它们对于医学的推进作用是好的,但也有另外一个现象——我们在它们的拉动下不知所措。医学究竟是什么呢?医学最终要归于哲学。尽管今天精准医学、生物技术很流行,但仍有很多疾病在技术层面是无法被治愈的。据统计,只有1/3的疾病是能够被完全治愈的,1/3是需要我们医生去帮助病人缓解症状的,还有不到1/3(疾病)是治不好的。但是,当病人来到了医院,我们就应给他关怀、给他照顾,这是医学的本源。哲学的发展需要具备四个要素:科学的进步、社会经济与文化的影响、新的哲学进展、一些天才的哲学家的出现。今天社会,经济和科技发展如此快速,医学被“冲击”得如此严重,哲学家们应该多想想,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话题五:谈医生讲“科普”

李舒:今天的社会是一个信息大爆炸的社会,各种新媒体的平台百花齐放,医学科普的传播形式也有了新的变化。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医生做科普这件事情呢?

郎院士:我跟随林巧稚大夫做了十年工作,她投身大量精力做科普教育,而且她是百位“世界智者”之一,与爱因斯坦、居里夫人等齐名。我认为,科普是医生的一项职责。但是,科普并不仅仅只是宣传“知识”,更应是启发公众“如何看待医学”、“如何看待医疗”、“如何看待医生”。我们应向公众传递一种信息,“医学不是万能的,医生也有很多无奈”,让医生和病人能够互相理解、互相了解、互相谅解,医患之间的“结”是可以通过这三个“解”来解开的。现在的我更多在做这方面的“科普”。

【郎大夫寄语】

法国作家雨果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文学的一面”。医生其实很容易成为作家,因为他每天都在接触人。人,是有思想的,医生是可以“透视”一些灵魂的。我的学生说我童心未眠,是说我总是对事物充满了“好奇”,这也是哲学的起源。我把工作当作生活的一部分,其中充满了乐趣。我建议,青年朋友们要多读书,多写点东西。

“书香协和”读书会成立于2014年6月,由郎景和院士亲笔题词。两年来,举办了五场读书分享活动,在“医学新青年”微信公众号上开设MED SOUL专栏,刊载来自医生的原创人文类文章。欢迎各位医生朋友将自己的从医体会和经历分享给我们,让我们一起做好郎大夫眼中的“医学科普”。

本报记者 刘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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